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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力量——读《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有感

编辑:邵为波       发布于:2011-11-24 09:01:52       浏览次数:次

塞缪尔·亨廷顿,著名的国际政治学者,曾任美国哈佛国际和地区问题研究所所长、美国政治学会会长、《外交政策》杂志发起人与主编。哈佛大学荣誉教授亨利·罗索夫斯基曾评价他“显然是过去50年中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学家之一”。

1993年,亨廷顿在美国《外交》季刊发表了《文明的冲突》一文,立即引起轩然大波,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明冲突论”在美国乃至全世界学界引发激烈的争论,姑且不论正确与否,如此激烈、罕见、旷日持久的争论本身就侧面印证了其巨大的影响力。1996年,其大著《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问世,亨廷顿在本书中对该理论作了完整、系统的阐述和论证。该著作集中体现了编辑的智慧,运用独特的视角对国际形势的历史、现状及未来进行分析和预测,内容横跨政治学、国际关系学、宗教学、历史学、人口学、国际法学等诸多学科,在以上学科的学习和研究中都成为必不可少的经典文献。

“文明冲突论”的的核心观点是冷战结束后,世界形势发生重大变化,建立在意识形态之上的国家之间的冲突将会被不同文明之间的冲突所取代,“文明的冲突是对世界和平的最大威胁,而建立在多文明基础上的国际秩序是防止世界大战最可靠的保障”。

全书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结合“后冷战”时代的国际形势,描述了世界文明多样性的基本特点,提出“在未来的岁月里,世界上将不会出现一个单一的普世学问,而是将有许多不同的学问和文明相互并存”,并认为当今时代“文明的冲突取代了超级大国的竞争”。编辑将当代世界文明分为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西方文明、拉丁美洲文明和非洲文明,并指出界定文明的主要特征是宗教和语言。此外,编辑对其本土文明——西方文明进行了重点的阐述。

第二部分描述了世界主要文明的发展变化和力量对比。通过论证学问与权力的关系,指出“学问总是追随着权力”,而非西方社会迅速的发展使西方权力相对削弱,因此西方社会的所宣扬的价值在非西方社会中的影响力也日趋减小,伴随着政治影响减小西方文明正在衰落,而非西方文明随着经济的发展、人口壮大正在不断自我肯定和复兴。

第三部分揭示文明对于新的世界秩序形成、发展的影响。“学问认同的答案确定了该国在世界政治中的位置、它的朋友和它的敌人”,即文明的种类是一个国家在世界秩序中定位的基本依据,会对国家间政治、经济关系产生重大影响,学问共性促进合作,而学问差异则加剧冲突。编辑运用了大量的举例来论证其观点,比如北约的成功就是基于西欧、北美主要国家共同的学问认同,东盟作为一个“多元学问的组织”,其合作程度却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制约,而欧盟拒绝接受土耳其加入,根源就在于信仰基督的欧盟国家无法容忍“一个伊斯兰的异类”加入他们的俱乐部。该部分还分析了文明转型失败的国家,由于文明立场的不坚定导致自身的“无所适从”,这一点对大家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

第四部分通过对大量历史资料的详细分析,发现世界重大的问题背后都隐藏着不同文明之间的较量。对战争的分析,发现重要的战争主要是发生在文明的断层线上,比如,最典型的是伊斯兰世界,该区域之所以暴乱不断、战争频发其根源就在于多种文明在此交汇,不同文明之间相互较量。编辑还对西方与非西方世界的关系、中美之间的关系等问题发表了独到的观点:“西方人眼中的普世主义,对非西方人来说就是帝国主义”,“美中冲突很大程度上基于两个社会的学问差异,但也涉及到权力的根本问题”,编辑还提出学问共性是消除分裂国家敌对状态的灵丹妙药。

第五部分“文明的未来”是编辑对于美国外交政策的批评、建议和对未来世界秩序的预测,也是集中体现编辑智慧和“文明冲突论”这种分析方法魅力所在的一部分。他认为美国应该“坚守美国信条和西方文明”,否则将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终结”。最后对于一场新的世界大战的预测是全书最为精彩的部分,也是“文明冲突论”推导出的结果,“中美大战”无疑能够吸引众多读者的眼球,令人不寒而栗。虽说目前为止其预言并未实现,但是不排除这仅仅是时间问题而已。亨氏对中国儒家“隐忍”的学问认识程度有限,夸张了中华学问的侵略性,但是最近南海问题不断升温也足以使大家感叹其精准的预见力。最后,编辑提出文明间的相互敬重和对话才是解决潜在冲突的根本策略。

不难发现,全书视角独特,资料翔实,论证充分,观点具有颠覆性,使大家不得不佩服亨廷顿广博的学术视野、新颖的学术视角和深厚的学术积淀。全书围绕“文明冲突”的主线,利用大量的实例,结合国际关系变迁的历史、当今国际形势和各国外交政策,对核心论点进行了有力的论证。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和对决策者情深意切的批评和建言,如美国应当如何维护自己所代表的西方文明,如何对待与世界新兴大国的关系,如中国。不知道这里面更多的是一名学者对于本国和自身文明衰落的无奈还是对本国推行普世价值、忽视其他文明的不满。

该书在中国同样赚足了眼球,得到了学界和政界极大的关注,但是,对于该书的评价,批评之声大于赞同之声,总体评价是“结论失当”,很多学者认为亨氏带着有色的眼睛看中国,对待中华文明有明显的误解和敌视,是“中国威胁论”的代言人。但是,我认为这显然都无法否定该书的价值,大家不得不承认,夹杂着民族情感的盲目批评背后又何尝不是一种“文明的冲突”呢?而且,该书给大家的启示远远大于其本身。

第一,中华文明面临的危机。大家向来喜欢以“文明古国”、“礼仪之邦”来标榜自己,但是当今的社会,传统的美德、优秀的品质却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公共伦理道德严重缺失,社会冷漠、信任危机,无一不刺激着中国人脆弱的神经,大家的文明到哪里去了?亨廷顿有这样一段话:“经济的增长改变了国家和地区间的均势,造成了国家间和国家内部的不稳定……如果过去的经验靠得住,那么亚洲的经济成就将为其带来政治阴影,即不稳定和冲突。”一针见血的指出了大家的社会所面临的问题,大家曾一度沉溺在了所谓“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喜悦中,可是年年递增的GDP曲线却并没有使国人的“幸福曲线”也随之上扬。近年来社会矛盾不断加剧就是典型的例证,可是竟然还有学者认为中国打破了所谓“亨廷顿悖论”,这种掩盖问题、自欺欺人的态度无异于掩耳盗铃,最终将自己推向绝境。很多人认为中国缺少像西方社会那样的宗教信仰,不能维系国人的情感,这种认识有合理之处,不过在我看来,信仰缺失在当前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但信仰并不限于宗教,到大家的本土学问中去探寻这一价值或许是应对良策。坚决避免在转型的时期丢掉自身的价值,变成一个亨氏所讲的“无所适从的国家”。

第二,亨廷顿所代表的强烈的忧患意识值得大家学习和谨慎应对。早在我国古代,孟子就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思想。而今,大家却似乎忘记了这一古训,而亨廷顿在本书中字里行间透露着强烈危机意识。他认为,非西方世界的崛起正在冲击着西方文明,西方文明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但是事实上,西方文明正在强势的影响着全世界,单单以中国来看,大家就无法否认这种影响,如果亨廷顿活到现在,再来中国走一遭,他一定很欣慰:如今,他当初的担心并未实现,西方学问在中国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相反却一步步蚕食着古老的中华文明,完全不亚于一百年前对华夏大地上学问的影响。更可怕的是这种影响更多地体现在对年轻群体身上,西方学问被视为现代、时尚的代表,受到狂热的追逐,本土学问却备受冷落,这种现象值得大家深思。

第三,解决我国目前一些问题的启示。“文明冲突论”对于我国目前存在的台湾问题和民族分裂问题具有重要的启示,对于这些问题的解决,大家应当从学问的角度入手,学问影响相对于政治经济影响具有潜移默化、影响深远的特点。对于这一点政府的决策者已经有所行动,比如,政府的对台政策正在经历着一个从政治到经济再到学问手段的转变,从最初的军事打击到后来的加强两岸经贸往来到现在的各种学问交流活动,使两岸共同的心理认同一次次的被激起,这是一个好的预兆。亨廷顿也认为共同的学问有可能是消除海峡两岸发生暴力冲突的原因,但是,令人担忧的是,长时间的分裂会使学问同质性不断减弱,文明会不会也逐渐的分裂呢?而对于西藏、新疆等边疆地区的民族矛盾问题,学问的沟通和理解相比经济支援和政治管理也许是一个更佳的选择。

第四,全球化时代到底有没有普世文明。“全球化正在不可逆转的发生”,这是最常用来形容全球化趋势的,但是全球化是经济的全球化,并不意味着文明也会全球化,当今时代不同文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着,并有可能产生新形态的文明,但是世界各文明都有其核心价值,短期内不可能完全互相同化,所以,文明的多样性而非同一性才是其根本特点。但这也不否认各种文明之间存在着共同点,即普世文明,很多人否认普世文明的存在,认为它是强势文明对弱势文明的扩张,这是由于“普世文明”的含义经常视为“西方文明”的变种,但是亨廷顿明确提出,西方文明不是普世文明,所以个人认为普世文明作为各文明的交集是存在的,典型的一些对真善美的追求,如对和平、发展、民主、自由、平等、幸福的追求即是此类。在此,套用费孝通老先生的一句话再合适不过了: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第五,国家利益、国家战略与文明冲突。国内正统观点认为国家利益才是国家间关系的决定性因素,大家国家的对外政策也是从本国利益出发,同时维护世界和平与发展,而对于这一点,本书中却没有提到,我认为,国家利益和文明之间存在着高度的重叠,同质文明国家间有更广泛的共同利益,所以这一点容易被掩盖和忽视,伴随着许多世界性问题的出现,各国国家利益与其他国家乃至全世界的利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人类利益共同体”作为一个名词已经出现,这就要求中国及时调整国家战略,和不同文明国家之间加强学问理解、寻求更多共同利益,实现与异质文明间的和谐共处、均衡发展,正如亨氏所言:建立在多文明基础上的国际秩序是防止世界大战最可靠的保障。

(邵为波,金沙澳门官网下载app2011级法学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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